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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17日星期日

陰謀



阿充拍了很多照片,他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張照片的慘況。一張衆人剛開始瘋狂的照片,阿充看了一眼,覺得所有人的表情都有點奇怪,好像突然閒被什麽人給慫恿而突然爆發。阿充再仔細觀察照片,突然他發現到了這些照片中深藏著一個極度醜陋的陰謀。
阿充收拾了其中幾張關鍵的照片,然後匆匆忙忙地打了兩通電話,趕緊出門去。
一路上,阿充都在思考著這些照片的問題。越想,他越覺得自己的推理是正確的,這一切都是一種醜陋的陰謀,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
                阿充將車子停在一條老街,這裡平時不多人,現在夜深了,人潮更少。
                阿充走到一閒牆壁已經剝落得很厲害的房子前叫道:『約翰,你在嗎?』
                約翰從樓上走了下來,道:『在,在,怎麽了?剛剛你打電話給我,這麽急著見我做什麽?』
                阿充的臉色嚴肅,約翰打開門的時候,他一聲不響就走了進去,然後在一張籐椅上坐了下來。
約翰也感到有點不對勁,望著阿充問道:『怎麽了?你的臉色很難看。』他一面說,一面將門給關上,然後拿了一張木椅坐在阿充的對面。
阿充劈頭劈腦就是問約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世界末日當天會引起混亂?』
約翰怔了一怔,道:『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可能知道世界末日那天會引起混亂?但如果當天真的是世界末日,那麽引起混亂是一點都不奇怪啊!』
阿充搖頭道:『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世界末日的假象是不是你們創造出來的?』
約翰吸了一口氣,身子往後挪移,咽了一口口水才道:『你在說什麽啊?我完全搞不懂你這些話的意思。』
阿充道:『這次的暴動,有六十二個反對黨成員喪命,而且這六十二個人物都非常重要,向來都是反對黨的領袖人物。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約翰聳聳肩膀,道:『這我怎麽知道?在暴亂期間,死的可不只是他們六十多人。』
阿充搖頭道:『是的,還有很多人死,但他們的死卻是政府的陰謀。因爲他們派出了軍人去辦理這樣的謀殺事件!而你!約翰,就是其中一個謀殺犯!』
約翰錯愕地望著阿充,眼神漸漸變得兇狠,問道:『你知道些什麽?』
阿充將一曡照片扔過去,道:『你自己看看吧!看你自己曾經做過些什麽。』
約翰繙著照片,總共有五張的照片,第一張是很多人凝望著天空,而且還在紛紛討論。第二張就有三兩個人似乎在交換眼色。第三就看到約翰出現了,他和另外兩人共同站在一起,然後往一個人的方向走去,而對方無疑就是反對黨的重要人物之一,也就是死去的六十二人之一。第四張就是約翰他們發起了煽動,這是在影響衆人的情緒。第五張就是反對黨的重要人物倒下的一刻,而手持利刃的便是約翰。
阿充補充道:『你們製造了動亂,而且在動亂中乘機將反對黨的重要成員給謀殺。事後你們就將一切都推給有份參與的人民,這就是你們的陰謀!』
約翰變得臉色鐵青,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好半晌才道:『我是軍人,我只是遵從軍令,上級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阿充搖頭道:『國外有些科學家猜測,許多國家都沒有這種末日前夕的大暴雨現象,僅僅只是一些國家有這樣的現象,而這些有大暴雨的國家都不約而同地發生暴動,那些反對黨員也死傷慘重。我想知道這場大暴雨是不是政府所製造出來的人造雨?』
約翰冷冷道:『你知道再多又有什麽關係呢?』
阿充也冷冷道:『當然有關係了,我會將一切都如實報導,將現任政府的卑鄙陰謀都公告世人。』
約翰冷笑道:『我就是再説這個,你既然今天都走不出這裡了,你怎麽能夠出去報導,所以你問再多、知道再多也沒關係。』
阿充明白約翰的意思,咽了一口口水,道:『好,但我還是想知道清楚,不讓我死也不瞑目。』
約翰站了起來,走到一旁的桌子,拉開抽屜,取出一把手槍,道:『好,我會讓你死得瞑目,就當我們相識一場的道別禮吧!』
約翰一邊把玩著裝有滅聲器的手槍,道:『事情其實和你猜測的差不多,我們的確利用了末日的遙遠和日食的報導,然後時間計算得精確,讓這場大暴雨來為我們打造末日前夕的現象,幫助我們製造騷動。』
阿充嘆了一口氣,道:『也就是說其他國家也參與了這樣的陰謀,然後大肆宣傳末日論,另一方面又再解釋沒有末日這囘事。但其實一切都是你們所製造出來的假象,為的就是剿滅反對的勢力。』阿充帶著鄙夷的眼光看著約翰,因爲他也是其中一個參與了這場醜陋陰謀的幫兇之一。
約翰聳聳肩膀,道:『我想也是,但我比較知道我的任務就是將其中一個反對黨員殺死,而其他同僚分到的任務又是其它人物。我們都只是履行我們的職責而已,並沒有什麽問題。』
阿充冷冷地説道:『据我所知,軍人的職務是保衛國家,但你們卻幫忙製造動亂,這是保衛國家的一種手法嗎?而且還謀殺反對黨員,這樣的行爲也配作一個保衛國家的軍人?』
約翰面不改色地道:『有時候爲了長久的安寧,有些犧牲是難免的。如果這群反對黨員不斷搔然政治的安寧,不斷騷動人民的情緒,遲早我國也會陷入動亂,那麽我們先製造了動亂,再乘機剿滅他們這群激進分子,有什麽問題呢?天知道他們以後會為我國帶來怎樣的災害呢?我們只不過是先發制人。』以約翰的表情看來,他已經遭現任政府洗腦了,再説下去也沒有用處。
阿充只好搖頭道:『你說的都是藉口,這是政府的措詞。實際上他們心理有數,他們的政權根本受不了多久。因爲反對黨的勢力開始壯大,而且人民也開始信任反對黨的工作效率,他們感到位置受到了威脅,所以才借這樣的機會剿滅反對黨的勢力。這是醜陋的陰謀,而且他們也直接抹殺了人民的選擇權,也直接抹殺了人民的將來。』
約翰冷冷地道:『看來你也是反對黨的支持者嘛!』
阿充點頭道:『是的,因爲我國的政府實在太腐敗了,貪污、爛權、霸權,將人民的錢胡亂揮霍,而且還當人民是白痴一樣耍。這樣的政府哪裏有什麽將來可言?』
約翰道:『既然你這麽崇拜反對黨員,我現在就送你下去跟隨他們吧!』約翰站了起來,將手槍對準阿充的額頭。
『砰』一聲,阿充倒了下來,一切都結束了……約翰心理是這麽想的,他乾淨利落地將阿充的屍體給包裹好,然後埋到深山野嶺當中。
但隔天報紙的頭條居然是《以犧牲換取真相》,闡述阿充查明真相的過程,而且警方不肯制止約翰的罪行。
原來當阿充去見約翰的時候,他還打了一通電話通知了他的同事,然後到約翰家的時候,他手機是保持通話的。而他的同事也一直記錄下所有的對話,還在同時報警要去救阿充,只是警方也是政府的爪牙,所以他們完全無動於衷。
這一切都是政府的腐敗造成的,所以阿充的同事將所有的内容公告天下,譴責政府的醜陋手段,也力爭正義。他們將阿充和約翰的對話放上網站,而且也將那一曡照片放了上去,讓全世界人民知道這件事情。
結果,三天后阿充的報館發生了火患,所有記者都被活活燒死。
人民的情緒頓時飆升、激昂,這次真正的暴動引起了,反政府的活動在各地燃起。
經過了三個月的人民反抗奮鬥,卑鄙的政府被反對黨給擠了下臺,在鬥爭期間,人民的死傷人數過万,而且經濟也下滑到了谷底。但一切都值得的,因爲黑暗的時代真正過去了,接下來將是迎接嶄新而光明的將來。
爲了迎接光明的到來,許多時候我們必須忍痛熬過去。倘若我們任由黑暗的宰割,那麽我們將永遠萬劫不復。
《最黑暗的時刻·完》

2013年2月11日星期一

雨過天晴


越過了幾條街,臉上和身上都被碩大的雨滴給打得疼痛,他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好停在一閒販賣手機的店鋪前。這個時候的店鋪早就人去樓空了,他們便走進去避避風雨。
阿充和約翰脫去濕透的上衣,用力扭轉著沉重的水滴。
阿充也趕緊拿出自己的相機來檢查,雖然這部相機不這麽容易溼水,但也不是真正的防水功能。幸好,所以的功能完好,而且裏頭的照片拍得非常清楚,貴貨就是不一樣。
過了片刻,他們都覺得這一帶比較寧靜,阿充也覺得有點累了,他躺在一張椅子休息,而約翰就一直在觀察外頭的情形。
過了好一會兒,阿充問道:『約翰,你相信世界末日嗎?』
約翰望著阿充,臉上充滿困惑地説道:『世界末日?怎麽可能?』
阿充問道:『那麽現在這樣的情況,你怎麽解釋呢?這只是一場雨嗎?』
約翰轉而盯著門外,一邊説道:『嗯,就只是一場雨啊!有什麽問題嗎?』
阿充搖頭道:『怎麽可能?你看過這樣的豪雨嗎?這根本就好像世界末日前夕的情況啊!』
約翰搖頭道:『現在外頭的情況,也和世界末日沒什麽兩樣了,你就少擔心了啦!』
阿充也搖頭道:『也對!擔心也沒用,現在外頭一團糟,以後該怎麽辦呢?』
約翰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今天沒有末日,那麽一切都會很快結束的。儅人們意識到一切都不過是一場誤會的時候,他們都會恢復理智的。』
阿充捂著臉,道:『希望一切都不會太遲。』
雨開始漸漸稀疏了,天色也開始有點光芒,這是表示一切的黑暗將會過去嗎?
阿充和約翰都開始有點振奮起來,他們打開了門扇,望出大姐,天色真的開始好轉了。天空就好像在傳達一項訊息一樣,這一切都會過去,世界末日只不過是謬論而已。
十五分鐘后,這場歷時三小時的豪雨正式告一段落,而天空上的太陽還在大放光彩,許多人都擡頭看著這個照耀了地球幾十億年的太陽,它並沒有捨棄地球、也沒有讓禍害降臨在地球身上。
良知就好像開始從黑暗中匍匐爬行一樣,慢慢地戳開了黑暗的陰影,開始露出尖角,然後迅速地撕開這片黑暗的一面,讓良知重新回到人間。地獄回到了十八層,而人類的良知開始攀爬上人間喘息,看著已經受到破壞的街道,此時的理智只是喟嘆著自己曾經的愚昧。
隔天,大小的媒體爭相報導這個三小時的最黑暗時刻,譴責許多在黑暗中埋沒良知的人民。仿佛在那三個小時裏頭,人類回到了原始的時刻,忘記了五千年來的文化倫理,淪爲野獸般的原始生物。
也有一些科學家爲了挽回人類是萬物之霛的名聲,嘗試以科學角度去分析人類這次的獸行。有些甚至將責任推給了日月星辰的影響,導致人類的思潮起伏不定,壓抑人類腦中的一切理智,就好像滿月時人類的欲望會增強的原理一樣。
但這一切,在阿充眼裏都是一種藉口,因爲他完全感受不到什麽宇宙的力量正在叫他喪失理智,他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破壞街道和爲所欲爲。這一切的一切行爲,都是因爲人類認爲世界末日到了,所以他們縱情婬慾地放縱的結果,就算社會企圖掩飾他們的罪行,但他們始終有罪,而像阿充這些少數的新聞媒體就要報導這樣的事實出來。
今天,阿充埋頭在沖洗那些相片,想將這些相片作爲人類縱慾犯罪的證據。

2013年1月25日星期五

邪惡和宗教



這閒店鋪是買布料的,此刻主人已經不在櫃檯前了。阿充立刻沖上通往而樓的樓梯,然後在樓梯口偷瞄外頭的情景。這時外頭的情景就好像在非洲大陸,一群兇猛的獅子撲向一群羚羊的情形一樣,將這群獵物無情地撕裂。然而獅子爲的是果腹,而現在這群人爲的是宣洩内心的瘋狂和獸性。人類,到底是萬物之霛,還是禽獸不如呢?
這時阿充甚至忘記了按下快門,他内心正怦怦亂跳,他感覺到自己的命運會好像羚羊一樣,被猛獅屠殺是遲早的問題。人的世界,弱肉強食的真理可說在此刻表露無遺。什麽人性?什麽理智?什麽是善?什麽是慈?全都忘得一乾二淨,此刻的人類是最原始的人類,後天的教育完全被抛棄了。
突然身後有一只手捂住了阿充的嘴,然後另一只手將阿充給往後拉去。這個人肯定孔武有力,阿充這樣一個成年人也被他拉得毫無招架之力。他將阿充拉進了樓上的一閒房間,將阿充扔在地上。
此時,阿充只認爲自己遇到了樓下那群瘋子的其中一人,這一生就這樣了了。
『別動!別吵!等他們離去先吧!』一個健壯的身影站在阿充面前如此説話。阿充雖然内心緊張得緊,而且呼吸也亂,但他還是聽從對方說的話,因爲這是人類的語言,而不是樓下那群瘋子的語音,他聼得懂對方說的話,對方也應該不會是那群瘋狂的野獸。
樓下的嘈雜聲、呐喊聲、呻吟聲不斷傳來,而阿充能做的就只是盡量不讓這些聲音擾亂自己的思緒。他仔細觀察眼前的壯漢,此人大約一百八十公分,體格健壯、肌肉橫生、雙目有神,從他的外貌看來似乎三十多嵗左右,但頭髮剃得乾乾淨淨。
壯漢也不多理會阿充,他湊向百葉窗張望,然後頻頻嘆息和搖頭,似乎外面的慘狀讓他感到深深的無奈,這又證明了他和那群瘋子是不同的人,那麽阿充應該就不會有事了。
大約幾分鈡后,阿充總算冷靜了下來,他也學著壯漢一樣,向窗外偷偷地望去,恐怕被人發現到他們的存在。
外頭的情況著實讓人感到心寒和膽戰,只見一群人在豪雨中將追捕到的人拳打腳踢,根本將對方當做一張爛紙一樣撕爛蹂躪,還有些人將所見到的女性當作泄慾工具,居然就在大街小巷將對方輪奸,這跟當年的戰亂情景有什麽分別呢?這簡直就和當年的軍閥攻滅城鎮時的所作所爲。原本以爲經過多年的平靜和文明的熏陶,這樣的醜行不會再出現在人類的歷史,但此刻卻讓人感到人類經過了數千年教訓后,依然無法從中學習到那最基本的教訓,怎麽不叫人感到痛心疾首呢?
這樣的慘狀大約經過了十多分鐘,之後這一大群瘋子繼續往前方奔去,沿途還不忘記將所見的東西摧毀。
過了一陣子,壯漢才回頭看著阿充,問道:『你是什麽人?記者?』他看著阿充頸項挂著一個性能極佳的相機,便猜到他是記者,這證明此人的觀察力也不坏,而且還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保持冷靜,確實不容易。
阿充點頭道:『是的,我是一名記者,你又是什麽人呢?』
壯漢道:『我是一個陸軍上校,剛放假回來,想不到就遇到這樣的事情了。我叫約翰,你呢?』
阿充伸出手和對方的大手握著,道:『我叫阿充,很感謝你救了我一命。』
約翰望著窗外,道:『如果情況再惡化下去,我看根本沒有能夠活下去。』
阿充問道:『你是說世界末日嗎?』
約翰冷笑道:『世界末日?哈哈……我才不相信這樣荒謬的預言,只有人類才會讓世界陷入末日的困境。剛剛你也看到了,世界還沒有末日,但人類已經等不及自相殘殺了。』
阿充也嘆息道:『到底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有人好像都……都瘋狂了,這……這根本不是人的所作所爲。』
約翰望著阿充,道:『不是人的所作所爲?你是沒有當做戰地記者吧?』
阿充不解地看著約翰,問道:『你的意思是?』
約翰道:『這樣的情況在許多大大小小的戰爭裏頭是屢見不鮮的事情。唉,這些正正是人類那慾求不滿的情緒,在法律無效的情況下,解開了束縛的縱慾。』
阿充望著約翰,半晌說不出話來。如果有一天,世界的法律都無效了,人類會盡情犯罪嗎?他們會盡情做一些原本在法律籠罩下無法做出來的事情嗎?毫無疑問,有很大的肯定性是會發生的,如今就是這樣的時刻,所以那群人才會像瘋子一樣盡情發揮他們隱藏在内心的犯罪欲望。
約翰繼續説道:『這還只是一個開端,接下來情況會越演越烈。』
阿充沉思了好一會兒,霍地站起來道:『好!我要出去,將這一切醜陋的罪行給拍下來!讓所有人知道人類在此時此刻做了些什麽!』
突然天空響起一聲轟天雷,所有的電源立刻被切斷了,原本在黑暗中亮著的燈光全都熄滅了,世界頓時陷入一片黑暗,真正的黑暗,不論是實在的外在黑暗,還是人類内心的黑暗全都暴露在外了。
雖然如此,阿充還是緊緊握著自己的相機邁步向前,他的決心沒有動搖,只是腳步有些顫抖而已,這是内心反映的最基本的恐懼感。
約翰倒很欣賞阿充的勇氣,道:『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想讓在末日的惡劇結束后,讓所有人類認清他們醜陋的一面。』
阿充充滿感激地眼神在黑暗中凝望著約翰,雖然他們兩人看不見對方的眼神,但他們都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思。
此刻外頭的情況稍有好轉,大部分的瘋子已經離開了這條街道,阿充和約翰才敢走下樓去。才一打開房門,他們就聞到了血腥的臭味,一步一步踏下樓梯,仿佛一步一步地走入人間地獄。
街道上的光景仿佛是一個頹敗的廢墟一樣,在頻密的雷雨交加之際,借著雷電的閃光,他們看見了許多屍體躺在地上,有些還是赤裸裸的胴體,但已經毫無生命的跡象。
阿充將這些都拍了下來,然後他們打算向虎穴走去,這並不是什麽難事,因爲一路上遭到破壞的建築物就是他們足跡的象徵。
一路上阿充的相機不斷閃爍著閃光燈的亮光,每一下閃光都足以讓任何人觸目驚心。
驀地裏他們聽見了前方的喧鬧聲,他們偷偷在街尾望去,只見兩批人正在互相廝殺,這倒不像是獅子追逐羚羊的場面,而是野獸和野獸的戰場。雙方都像瘋子一樣地在互相廝殺,在雷電互相交輝下,他們的鮮血從身體各處流下來,但他們就好像吃了許多興奮劑一樣,毫無感覺,只一心一意想要置對方于死地。
阿充也趕緊按著快門,將這一切拍下來,幸好雷電的閃光將他的閃光燈給遮掩了下去,否則很容易就會被這群野獸給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突然閒,有槍聲響起,十幾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手握重武器出現制止這群人的獸行。阿充内心正在慶幸,心想這下可好了,原來在混亂的情況之下,警方還是有維持次序的行動。
誰知警察的子彈居然自第一槍射擊后,並沒有停下來,接著連串地一陣掃射,直到所有生命都倒下,他們也還不停止射擊。這是這麽囘事?阿充的内心萌生了一種恐懼感,他感到維護正義的警察,其實和這群野獸沒有分別,只是他們手中多了文明的武器,變得更有殺傷力而已。
幾分鈡后,槍聲才終于停下,只聽見在雨聲中,警察都在哈哈大笑,仿佛這一切讓他們感到稱心滿意。
阿充立即按下快門,將這些情況拍下來,誰知這一次沒有雷電的輔助,閃光燈的燈光閃爍了一下,這批警察就立刻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什麽人在那邊?快點開槍射死他們!』一把聲音如此叫嚷起來,阿充和約翰也知道這批警察不過以殺人為樂,怎麽還會維護正義和治安呢?警察尚且如此,人民又怎麽能夠不瘋狂呢?
阿充和約翰兩人趕緊逃跑,在黑暗中亂跑亂竄,差一點兩人就走失了。跑了一陣子,約翰突然停下腳步,阿充後頭趕上時立刻撞到約翰那充滿肌肉的背後。他踉蹌跌了一跤,問道:『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停了下來。』
一聲響雷,阿充坐在地上望著前方,他靠著閃電的光線,居然也和約翰一樣呆愣在原地。他們兩人誤打誤撞,居然一不小心跑到了一群人的範疇内。此時所有人都以非常奇異的眼光看著他們兩人,而且手中拿著的槍械也對準了他們。
阿充和約翰立刻舉手投降,道:『抱歉,我們沒有惡意的,我們沒有惡意的。』雖然約翰口中喃喃說著這句話,但他卻不敢保證對方是否還聼得懂人類的語言。
『你們是什麽人?』一個五十幾嵗的男人走到他們面前問道。
『我們只是被殺人魔追趕的普通市民而已。』阿充立刻回答。
『殺人魔?這太好了,他們在哪裏?我是維護正義的正義老爹,你們不用害怕。』正義老爹?這是什麽新玩意?阿充和約翰的内心感到一陣迷惘。
約翰道:『那是警察,他們居然……居然胡亂殺人。』說話時,口唇上的水滴不斷淌流下來,雨水下得很大。
正義老爹惡狠狠地道:『果然是他們,我們就正要找這群殺人魔,他們正往這個方向來嗎?』
約翰往自己的身後望了一眼,他聽見身後依稀有一點嘈雜聲,内心惶恐道:『是的,我想他們正追趕我們而來。』
正義老爹道:『好,你們都往后退去吧!今後你們就是我們正義會的人了!』
阿充和約翰巴不得趕緊能夠脫離,所以他們立刻往人群中躲去。讓他們想不到的是這群人當中,居然還不少男女老少參與,就好像是一種新興的宗教一樣,老少咸宜。但其内容又有點不太對勁,因爲他們似乎正要展開一場毆鬥。
正義老爹在前方叫嚷:『你們這群吸血的敗類,和平的時候吸我們貧民的血汗錢,動亂的時候還要吸取我們的正義之心。今天我們就要跟你們拼過!』
接下來的場面就是兩班人馬互相衝突,只是有一方手握槍械掃射,而另一方只是手中拿著一些刀棍,憑著血肉之軀和他們相拼。
阿充和約翰立刻逃到後方,找一個安全和良好的角度,將這一切拍攝下來。又多了一個紀錄,在末日的時刻,就連維護秩序的警方也瘋狂了。這是否表示人類的理智在最後一道防綫下決隄了?
這兩幫人馬,到底最後誰獲勝了?阿充和約翰都不知道,因爲他們沒有等到戰局完結就匆匆離開了,他們實在沒有特別對血肉橫飛的場面感到特別地傾心。

2013年1月12日星期六

大暴動


阿充爲了自己的相機不被淋溼,趕緊躲囘車内。然後他從車内張望著那些依然張望著天空的行人,有許多都立刻跑到附近的店面避雨,但卻有少數人依然站在街道上,看著那失去蹤影的太陽、充滿黑暗而深邃的天空。
                原本以爲事情就會這樣結束,但這恰恰只是一個開始。
                所有人看著天空暗淡無光,漸漸覺得末日論的齒輪已經正在運轉,而且内心的絕望一直在膨脹,黑暗的一面開始吞噬了所有人的心。
                阿充看著行人的面容呆滯,陡然閒附近的店鋪就開始聽見了爭吵聲。
                『世界末日了!我們要死了!』
『別傻了,只有白痴才會相信世界末日!』
『你說我白痴嗎?你這狗娘養的!老子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說完,雙方開始肢體衝突,然後大打出手。另一邊,一個人突然從一閒店鋪中奪門而出,手中還拿著一大袋東西,而後面就有一個人跟著跑出來大喊大叫:『搶劫啊!搶劫啊!』但卻沒有人理會他。因爲他人也開始蠢蠢欲動,他們的精神渙散,然後看見了一群人沖進了一閒百貨公司裏搶奪,他們居然都好像被催眠似了,也跟著這一群人乘火打劫。
雨聲嘈雜,但人聲更加沸騰,在這一瞬間,泰半人都開始進入瘋狂的狀態,他們不顧一切地橫行霸道,居然將一切看不順眼的東西給破壞,就算原本完美無缺的美好事物,此刻在他們眼中都好像是一只會走動的醜陋蟑螂一樣,他們仿佛怕這些街邊的垃圾桶、路燈、玻璃窗、店鋪、汽車溜走,拼命奔前去砸坏這一切事物。更甚的還開始放火將這一切燒毀,就連人命也開始變得低賤。只要一言不合,就立刻展開一場毆鬥,而如果有人企圖阻止這一切的瘋狂破壞,他們也會變成這群破壞者眼中的蟑螂。
阿充很快地搖下車窗拍攝這一切經過,但大半時間,他也覺得瞠目結舌,因爲眼前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了,而且也發生得太毫無情由,他根本理不出頭緒爲什麽這些人如此輕易地將身邊的人影響,將原本衣冠楚楚的紳士變成暴民、將原本斯文溫柔的女性變成失去理性的瘋子。
這樣的情況就好像天雷勾動地火一樣,一發不可收拾,而且越演越烈,甚至有些女性被這一群失去人性的禽獸拉到了街頭上,然後一個接著一個蹂躪她們。
阿充將這一切都用快門給記錄下來,但很快地就有人發覺到了阿充這個外人的存在,他們指著阿充的方向大聲叫嚷,但阿充卻聼不清楚他們在叫嚷什麽,因爲他們已經忘記了人類的語言,此刻的他們不過是恢復獸性的禽獸而已。
從他們的眼中不難看出,他們對阿充充滿了一種無名的仇恨,他們立刻成群結隊地往充的方向奔來。阿充心知不妙,趕緊開動引擎,駕駛離去。縱然如此,還是有許多東西朝著他的汽車扔過來,還有一兩個跑得特別快的人剛好趴在他的車尾,但阿充很快就將他們給甩開了。
阿充從倒后鏡看去,這些人簡直瘋了,他們不顧一切地破壞,將所有眼前所見的車子給砸個稀爛。阿充實在不明白這些人此刻的心理到底是在想些什麽,是絕望地發洩,還是宣洩著平日對世俗的不滿?
阿充開著車子往另一條街駛去,但此刻路上居然堆滿了一堆車子,所有人已經抛下車子,準備迎接末日的來臨了,試問末日前夕,還有多少人會開車呢?無論去到哪裏,縂逃不了一死。而且就算有人像阿充這樣想開車,都礙于路上的車子給堵住而無法行駛。
過不多久,阿充就發覺到了這邊的路道全被堵住了,車子是無法通行的,他唯有像其他人一樣將車子撂下而選擇步行。
阿充戰戰兢兢地拿著他寶貝的相機,如履薄冰地緩緩前進,此時這條路上的行人還沒有多大的反應,但他們顯然也陷入了恐慌和絕望之中,有一部分的情侶緊緊擁抱在一起,仿佛此刻就是天長地久、有些人就攥緊自己的頭髮,似乎正在懺悔和懊惱、有些人好像耗盡的電池一樣,站在那邊不知道作什麽反應才好、有些人卻完全不相信此刻是末日前夕,依然悠然自得地逛街。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來越黑,阿充唯恐相機會被浸濕,立刻躲到少人的店鋪下,雖然避開正面淋雨,但狂風還是將雨滴吹打在他身上。阿充不斷按著快門,將此情此景給捕捉下來,這能夠記錄上千張照片的相機,不知會否夠他使用。
突然街角發出了許多撞擊聲,有一群人在阿充前方不遠處沖了出來,一看他們的眼神,阿充就知道這群人已經失去了常性,變成了不折不扣的野獸。他們手中都握著赤殷殷的刀、棒、棍,看來已經有不少人遭到毒手了。
領頭的人高聲大喊:『殺啊!我們自由了!』然後他們就不分男女老少,只要在他們眼前出現的生命,都會像低賤的地底泥一樣踐踏過去,只留下毫無意義的刀光劍影。
阿充趕緊按了幾下快門,然後就和所有人一樣瘋狂逃命,但一旦所有人集中逃命,街道立刻變得擁擠起來,一不小心就會被擠倒,然後被踩得稀巴爛。阿充就親眼看見一個老太婆被衆人擠倒,然後所有人在她身上踩過,完全被當作一塊骯髒的墊子一樣。
阿充害怕自己的下場和這老太婆一樣,所以他立刻閃進了一閒店鋪裏頭,然後拼命地往裏頭躲藏。

2012年12月19日星期三

最黑暗的時刻

末日前夕

                20xx年xx月xx日,這一天的早報就刊登著一個大大的標題——《今天不是末日》。全新的末日論,早已經在一年前不脛而走,種種的訛傳越來越多,而且有些還越傳越逼真,仿佛繪影繪聲、煞有其事。但Nasa已經聲明,末日不會來臨。所以有些原本相信末日論的人開始產生懷疑,但也有不少人認爲這不過是一種用來安定人心的政策。
                因爲對於政府或者領導人而言,未到最後一分鐘,他們也不能夠讓世界變成地獄,除非是他們本身出手讓世界變成地獄,否則他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才會有許多人堅持今天就是人類、地球的末日,仿佛今天沒有末日,他們的内心會有點不爽似的。
                但不論如何,今天總會有用一個結論,究竟是末日還是續日,今日后自有分曉。
                而身為記者的阿充,今天比任何人都忙碌,因爲有些人會爲了末日要死在家中,和家人相擁共赴黃泉,所以特地拿假期等待末日來臨。阿充就不能夠這麽輕鬆了,因爲明天的報紙等著他的稿件來刊登,如果還有明天的話。至於能夠挖到怎樣的新聞,就要看他今天觀察到人們持有怎樣的態度來迎接末日前夕了。
                今天路上的車並不多,也許是因爲所有人對於末日論的消極導致興致闌珊,所以出門的人也少了。阿充頂著烈日,開車去附近看看有沒有特別的新聞。這個時候是上午十一時三十五分,天氣非常炎熱,仿佛烈日想要將人們烤熟來果腹。
                阿充將汽車空調開到最大的程度,但依然沒有效果。原本以爲自己就快要被這可惡的陽光給烤熟,但阿充卻立刻察覺到眼前的景色有些怪異。此時在他眼前出現了一大片漆黑的烏雲,高高地挂在眼前的天空,大約是五公里外的天空。而東邊雨,西邊晴本不是什麽怪事,怪的是驟然閒,陽光似乎暗淡了下來,阿充還以爲是前方飃來的烏雲將頭頂的陽光給遮蓋了。但他敏銳的觀察卻發現到了路旁的行人都止步仰望天空,仿佛此時的天空出現了什麽不明飛行物体似的,都露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發呆表情。
                阿充立刻找了一個地方停下了車子,他也效仿行人走了出來望向天空。如果這時候有一面鏡子,阿充大概也會看到自己那呆愣的表情,實在和剛剛的行人並無二異。
                太陽出現了黑影,這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稀奇,因爲只要曾經看過日食的人都知道,這是日食的開端,只是此刻在末日論的渲染之下,所有人想到的事情就不再如此簡單了。因爲他們縂覺得這就是末日前夕,因爲他們從沒有得到什麽消息,今天會有日食嗎?
                既然沒有日食的新聞出現,那麽這就不是日食,而是世界末日的開端!所有人的内心都是這麽想的。但沒關係,如果是日食的話,總會很快就過去的。因此所有人都站立在街道上,仔細觀察著這日食的來臨,也希望它趕快過去,那麽就證明末日論是假的,世界會好好的,所有人還會好好的。
而日食確實發生了,太陽很快被遮掩過去,大地陷入一片黑暗,原本是白天的時間,突然陷入黑暗中,所有人的内心縂不免有些驚慌。
                阿充也一樣,只是他略有不同,因爲他還得不是拿起照相機來拍照,拍一拍毫無預兆的日食,還有街道上人們吃驚的樣子,全都記錄在他的相機裏頭。
而此時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日食過去,但烏雲卻立刻席捲過來,然後就是連串的悶雷,大雨滂沱而下,似乎不讓人們有一絲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