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返璞归真

格温立刻望向声音来处，却没有看见白纯的踪影，急坏了的他问道：『白纯？你在哪里？怎么不出来见我？我是格温啊！』
白纯始终没有出现，但却回答道：『格温？你是格温？怎么可能？我认识的格温是一只癞蛤蟆。』
格温得意地笑道：『我不再是癞蛤蟆了，你看！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漂亮的天鹅了！那么我们就不再有隔阂！』
但白纯却叹息连连，说道：『不，我们的隔阂依然没有消除。』
格温惊奇问道：『没有消除？为什么？』
白纯说道：『你看见我就明白了。』说完之后，从草丛中跳出了一只和之前的格温一模一样，丑陋无比的癞蛤蟆。
格温看见了这只癞蛤蟆，露出了惊咋的表情，之后望向草丛，问道：『白纯，你不是要让我看你吗？你怎么不出来见见我？』
不料那只癞蛤蟆开口说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就是白纯啊！』
格温吓了一跳，这只难看的癞蛤蟆是白纯？这岂不是告诉别人格温成了天鹅一样令人难以置信吗？但事实是现在格温也能够变成了令人心动、英俊挺拔的天鹅了，那么白纯变成了难看的癞蛤蟆却也不难想象了。
因此格温能够接受这么荒唐的说法，只是他一时之间毕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看着白纯，口唇翕动，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白纯苦笑道：『所以你知道了吧！我们的差距始终没有改变过。』
格温咽了口口水，期期艾艾问道：『怎么会这样的？这是怎么回事？』
白纯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今早我一起来就变成这个模样了，连我家人都不认得我，还把我当作癞蛤蟆赶了出去。』
格温听得脑袋天旋地转，这不就和他变成天鹅的经过一样吗？再怎么愚钝的人都能够想象得到这肯定和魔蝎婆婆有关系，所以格温问白纯道：『白纯，你有遇过一个叫魔蝎婆婆的人吗？
白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曾遇过这样的人。』格温听了身子凉了半载，这样看来事情应该和他有关系，难不成这是他变成天鹅的代价吗？怎么说黑翎说的话是没错的，魔蝎婆婆肯定是一个邪恶的人物，天下间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就是她让自己变成天鹅后，将白纯变成癞蛤蟆的。
格温不禁在心中对魔蝎婆婆诅咒了上千次，望着白纯说道：『放心，白纯，我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白纯苦笑道：『谢谢你，格温。现在我无法回到我的族群中，所有人都用仇视的眼光看待我。这个时候只有你才会理睬我，帮助我，真的很感激你。』
这几句话说来如此温柔，但却让格温内心更加伤痛，因为要不是他自私地向魔蝎婆婆要求变成天鹅，白纯也不必受这样的苦。
格温想起魔蝎婆婆曾经说过她住在附近的一个小沙漠，格温立刻扬起庞大的羽毛展翅飞翔起来，临走前还叮嘱白纯留在原地等他回来。
格温飞了不久，在太阳还没有落下之前终于让他找到了这个小沙漠。格温立刻飞去那边缓缓降落，此时夜幕已经低垂了，阴暗的天空遮掩了所有陆地。这时小沙漠看起来格外阴森偏僻，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但此时为了白纯，格温唯有硬着头皮走前去，在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洞穴，格温向着洞穴的方向走前去。突然身边传来了迭连的沙沙声，须臾间格温被一大群的小毒蝎围困了起来，这不得不让他吃惊，还记得黑翎说过，如果被这些蝎子蜇上一下，很快就会一命呜呼。
不过很快地一把声音传了出来，说道：『不得无理，他是我的客人。』这把声音格温认得出来是属于魔蝎婆婆的，而当这把声音落下的时候，所有的小毒蝎全都散开了去。
随后一个佝偻的身躯走了出来，向格温说道：『怎么了？小伙子，你后悔啦？』这正是魔蝎婆婆，她用着狡黠的眼光瞟着格温。
虽然此时格温的体型非常庞大，但面对着魔蝎婆婆，始终带着七分的畏惧，更何况现在还需要她的帮忙。
格温唯有低声下气说道：『魔蝎婆婆，到底白纯怎么会变成这样？』
魔蝎婆婆阴险地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了？接受不了自己心爱的人变成这么丑陋的模样吗？』
格温惊讶道：『真的是因为我的缘故吗？魔蝎婆婆，为什么你这么做？』
魔蝎婆婆笑道：『小伙子，你可要知道，要得到一样东西，你首先必须失去一样宝贵的东西。有些人想成功，所以他们付出了时间和努力。天下间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现在你要求美貌，当然要拿一样东西来交换，那就是你所心爱的人的外貌。这是等值交换，难道说你要求所有人必须接受你是只癞蛤蟆这样丑陋的外表，但反而你自己无法接受你的伴侣是一个丑陋的人吗？』说这些话的时候，魔蝎婆婆的目光中透露出阴险的杀气。
格温摇头叹息道：『不，婆婆，我不会介意白纯现在的模样，就算现在你要我和她一辈子守候在一起都行，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拥有一颗善良而美好的心，而不是单纯她的外貌。』
魔蝎婆婆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些话可说得好听！那么为什么你要回来找我？怎么不和你的情人双宿双飞呢？』
格温依然叹息道：『因为我看得出来，白纯很希望能够回到她的族群，过她从前的生活，和她的父母在一起。但现在她却变成了身份卑微的癞蛤蟆，这……这叫她如何适应现在的生活呢？』
这番答案大大出乎魔蝎婆婆的预料，这从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因为此时她瞪着老大的眼睛看着格温，问道：『那么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格温看着魔蝎婆婆，问道：『婆婆，既然你神通广大，可否成全我们两人？让我们都变成天鹅吧！』
这回可轮到魔蝎婆婆叹气道：『小伙子，你可要知道感情是双方面的事情。如果你要得到幸福，就必须有一方付出的比较多。有些人付出的是迁就、包容，有些人付出的是时间和原本拥有的一切。所以如果你和天鹅要在一起，你们就必须有一方付出。我能够将条件交换，却不能够无中生有。既然你们双方之中有一个是癞蛤蟆，就必须有一方付出一切来填补这样的缺陷。』
格温听了，神色黯然，问道：『这么说如果我变成了天鹅，白纯就必须一辈子都是癞蛤蟆吗？而如果白纯变回了天鹅，我就必须还原成癞蛤蟆？』
魔蝎婆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的规律，没有人能够将负数变成正数，除非有另一方来填补，否则的话负数永远都是负数。只有负数和正数在一起才能够真正变成完美的数目。』
格温近乎哭泣的声音问道：『为什么我所听过的一些童话故事不是这样的？难道没有让事情完美的解决方法吗？』
魔蝎婆婆露出悲伤的表情说道：『孩子，那些不过是故事。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让感情毫无缺陷，只旨在你们的经营方式和是否能够包容对方的一切。』
格温听了之后，露出了绝望的表情，魔蝎婆婆看了心里也不太舒服，问道：『所以，小伙子你必须考虑清楚，你要选择还原回癞蛤蟆，还是保持现状？保持现状也许将来你还有机会找到其他好的对象，也许你还能够和其他的天鹅结合，但肯定不是白纯。』
格温沉默了半晌，说道：『婆婆，你将我变回癞蛤蟆，让白纯恢复成天鹅吧！』
这又再次出乎魔蝎婆婆的预料，她问道：『什么？小伙子，我可没听错吧？你打算变回癞蛤蟆？你难道不知道就算你变回了癞蛤蟆，天鹅族的人依然不会允许你和白纯在一起吗？』
格温点头说道：『我知道，所以婆婆，当你在把我恢复成癞蛤蟆的同时，请问你能够让白纯彻底忘记我这个人吗？』
魔蝎婆婆更加不解，问道：『你不止打算变成癞蛤蟆，还要他忘记了你？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格温苦笑道：『婆婆，我原本就是癞蛤蟆，让我恢复成癞蛤蟆没什么不妥啊！而既然我变成了癞蛤蟆，始终不能够和白纯在一起，那么让她忘记了我，不就能够减少她的悲哀吗？』
魔蝎婆婆奇道：『你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白纯吗？你难道没想过自己吗？』格温微笑道：『如果感情是这么自私的事情，那么我爱的不过是自己，如果为对方着想，就不应该为自己的自私而让对方难过。』
魔蝎婆婆笑道：『小伙子，你真的是与众不同啊！你可知道，如果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无法接受白纯的丑陋，我很快地就会在你身上蜇上一下，让你就此死去。而如果你为了自己变成天鹅，打算抛弃变成癞蛤蟆的白纯，我也会叫我的小毒蝎们将你蜇死。』
格温却问道：『那么如果我被蜇死了，白纯会否变回天鹅？』
魔蝎婆婆笑道：『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依然挂念着白纯？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她。但可惜啊！可惜啊！』魔蝎婆婆叹息了说道：『小伙子，你真的决定了吗？让你恢复成癞蛤蟆，之后白纯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格温坚决的眼神说道：『是的，婆婆，我决定了。』
魔蝎婆婆立刻口中念念有词的念着咒语，突然『磅』一声，格温感到身子正在急速萎缩中，终于变回了一只丑陋的癞蛤蟆。
魔蝎婆婆又说道：『好了，小伙子，现在你已经恢复成癞蛤蟆，今后再也没有人记得你曾经是天鹅，而且白纯也不会再记得你这个癞蛤蟆。
格温喜道：『这实在太好了！谢谢你，婆婆！实在太感激你了！』
魔蝎婆婆看着格温，说道：『小伙子，你是我看过最特别的家伙了，今后不论你有什么需要婆婆帮助的地方，就来找婆婆，或者叫人捎个消息来吧！』
格温笑道：『婆婆，别人都说蝎子是邪恶的化身，但我怎么看都觉得婆婆你是大好人。』
魔蝎婆婆笑道：『小伙子，这些都是世俗的看法。别人也认为癞蛤蟆是丑陋的族群，但依我看你这只癞蛤蟆可是当中最可爱的呢！其实每一个族群中都有好坏之分，没有一个族群是完美的。』
格温点头说道：『嗯，婆婆，我想我了解这样的道理。谢谢你，我要走了，请你保重！』
魔蝎婆婆看着格温离去的身影，叹息道：『感情本是水中的泡影，只有用心去看的人才能够清晰地看见涟漪中藏着的美丽，而格温看见了。所以他不强求得到这泡影，而是用心去感受它的存在。』
回到了去，天色已经亮了，而黑翎也已经忘记了格温曾经变成天鹅的事情。格温悄悄地去到天鹅族群中，偷眼看着白纯，她果然变回了美丽而迷人的天鹅，这让格温感到了宽心。而且格温看见了白纯生活在天鹅族群中显得非常开心，笑容是多么的灿烂，这也让格温知道他没有做错了决定。
到了午夜时分，格温离开了天鹅族的地方，回到了去见黑翎。黑翎看到了格温，问道：『怎么了？和白纯还没有什么进展吗？』
格温笑道：『大哥，我出来了游历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回过家乡，所以我看是时候回到我的家乡了。』
黑翎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突然要回去？你不想在这里了，你放弃了白纯啦？』
格温依然笑着说：『至少我知道我已经拥有过最真挚的感情就行了。大哥，你愿意送我回去吗？』
黑翎虽然不舍得，但却也说道：『送你回去可以，但小弟你还会和大哥出来游历吗？』
格温带着感激的眼神看着黑翎，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甚至比我的族群对我还要好许多。但我想我已经不会再和你游历世界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最需要的东西了。』
黑翎听得一知半解，问道：『你找到了什么东西？』
格温说道：『最真挚的友情和最真实的爱情！』
黑翎看着格温的表情，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他也知道一旦格温下定了决心，再怎么劝说也没用了，唯有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送他回去家乡。
过了半个月，格温终于回到了家乡面前，他望着黑翎，说道：『大哥，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大哥，你有空的话，我很欢迎你来我的家乡坐坐！』
黑翎也笑道：『一定一定，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这个大哥。』格温摇头说道：『我又怎么会忘记一个这样好的大哥呢？』说完以后便往家乡走去了。
过了这么久，格温又再次回到了他熟悉的家乡，还没有走进去，他便已经听到了长老的那把苍老的声音正在说着他最喜欢的故事《癞蛤蟆》。
此时格温刚好跨过了草丛，而长老也刚好瞥见了格温回来，这么巧故事也说到了《癞蛤蟆》这个故事中的一段：『那只丑陋而让人讨厌的癞蛤蟆……』

《癞蛤蟆的故事•完》

后记

癞蛤蟆的故事我写了大约三年光阴，其间都是听听写写，更多时候拿不定主意最后的结局是如何。到了半年前我才下定决定写完它，今天终于完成了！
也许有人会觉得结局有些悲哀，但我倒觉得并非如此，因为至少他找到了他原本想要找到的东西，过程中他得到了广大的视野，见识到了外头的世界，找到了一个真心的朋友，也曾经拥有过一个真心的感情。
虽然最后没有在一起，但重要的是那份真正的感情，这可是许多人花了大半辈子，甚至一辈子都找不到的东西呢！
这部作品我是以拟人的方式来写，为的是从动物的世界中找出许多不同类型的爱情，因为在人类的世界，其实每一个人都不同，就好像不同的生物一样。硬凑在一起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天晓得，希望各位能够从故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动物，你会是外表难看但内心善良的格温？还是内外兼优的白纯呢？
但最重要的是，能够找回内心世界的那份『真』。


息景生
2009年4月19日星期日

第十四章：天鹅的代价

翌日，天一亮，格温就被黑翎的叫嚣声给吓醒。格温急忙揉着惺忪的眼睛，却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因为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只充满柔和饱满而洁白羽毛的手臂。

格温立刻站了起来，倒退两部望向黑翎，此时他才发现今天的黑翎怎么看起来如此矮小。

而且黑翎看着格温的表情简直就是看到了什么敌人一样，叫叫嚷嚷道：『你……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兄弟的地方睡觉？我的兄弟呢？是不是天鹅族的家伙叫你来害他的！你对他做了什么！』语气中充满了怒易，眼神还凶巴巴地瞪着格温。

看见了黑翎的悲愤模样，格温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肯定出了什么变化，这令他想起了昨晚和魔蝎婆婆的谈话。格温立刻迈开旷阔的脚步往天鹅湖走去，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也可以踏出这么旷阔的脚步，而且一步就走得这么远，比其他从前用跳的要快多了。

不用半晌功夫，格温就来到了天鹅湖边，他带着紧张的心情望向水中的倒影。一时间，格温简直乐昏了头，水中映出了一个英俊而健壮的雄天鹅，而这个雄天鹅就是今天的格温。

黑翎还在后方追赶格温的脚步，过了片刻黑翎才赶到。他看见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雄天鹅出现在眼前，而自己的兄弟不见了，认定是这个雄天鹅搞的鬼，所以语气粗暴，神态也充满恶意，悻悻然喝道：『你是什么家伙！快把我的兄弟还回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说着居然打算动手起来。

格温看见黑翎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不禁感动，因此不瞒黑翎说道：『大哥，是我啊！我是格温啊！』黑翎不理格温说话，径自道：『对！快把我的兄弟——格温交回出来，否则……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格温一边笑，一边字正腔圆道：『我是格温啊！大哥。』

黑翎看着这个俊秀的雄天鹅居然自称是格温，感到大惑不解，心里只觉得这个雄天鹅肯定撞坏了脑袋，又或者借故说这样的一个可笑的谎话来掩饰残害自己兄弟的事实。

黑翎冷冷‘哼’一声道：『你是格温？这样的鬼话也编得出来，看来叫你来对付我兄弟的人也真的是一个白痴！我再说一遍，把我的兄弟交出来！』

格温看见黑翎全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焦急道：『大哥，我真的是格温啊！我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癞蛤蟆啊！』黑翎‘呸’一声道：『你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一只癞蛤蟆，快说我的兄弟在哪里？』虽然未必是对手，但黑翎已经打算豁出去，采用暴力来对付这个雄天鹅。

格温急急摇手阻止黑翎动手，道：『大哥，如果你不相信，你就问我几个问题吧！我会向你证明的。』

黑翎以狐疑的眼光看着格温，问道：『好，那么你第一个喜欢的浮蛙叫什么名字？』格温想也不多想，直接道：『黛儿。』黑翎再问道：『她现在怎样了？』格温应道：『和歌德在一起了。』

黑翎听格温答得快而准，心里开始觉得眼前的雄天鹅似乎真的是格温，但还是无法相信，所以最后问道：『那么那只小花蛇叫什么名字？』

格温整个人怔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才摇头说道：『大哥，我根本没有正式认识过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呢？』这下子黑翎真的肯定眼前的雄天鹅真的是格温了，他开心说道：『小弟，真的是你！这太好了，但……』

格温看见黑翎终于相信自己，感到非常欢欣，说道：『大哥，你看我现在怎样？好看么？』黑翎细细打量了格温现在的模样，实在感到无比惊叹，说实在的，现在的格温就算走到了天鹅族中，肯定都是最好看的雄天鹅了。

但黑翎却愁眉不展，问道：『小弟，你现在的模样实在很好看，太俊了。但怎么会……一夜之间……』

格温笑道：『大哥，我可是有一番奇遇的。』于是他便将魔蝎婆婆的事情娓娓道出。当格温说道『魔蝎婆婆』的名字时，黑翎吓了一跳，露出了难看的脸色，但格温实在太高兴了，却没有发觉黑翎的神色有变，继续说着他的奇遇。

等格温说完了之后，黑翎才气喘吁吁道：『小弟，你可大祸临头了！』格温大惑不解，问道：『什么大祸临头了？』

黑翎摇头说道：『小弟，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蝎子是丑陋的可怕族群。他们不但外貌吓人，而且内心的狠毒也是众所周知，一句不开心，甚至开不开心也好，都会乘你不经意的时候在你身上蜇上一下，让你剧毒攻心而死。试问这样的毒辣族群又怎么会轻易帮助你呢？她肯定还有可怕的企图的。』

格温正处于幸福当头，又怎么会轻易相信黑翎的危言耸听呢？他反驳道：『大哥，你太多虑了。魔蝎婆婆和我无怨无仇，又怎么要害我呢？而且她也说是来帮我的。』

黑翎摇头说道：『小弟，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来帮助你呢？天下间没有白吃的午餐，她这样做肯定是别有一番居心的。』

格温对于现状感到非常满意，所以黑翎的话听起来特别刺耳，他摊手说道：『我不想再听这些无谓的臆测，我现在要去找白纯，我要向她求婚，告诉她我们之间现在已经再也没有隔膜。』说完后就不再去听黑翎的劝告而离开了。

此时刚好天鹅族的人也飞来了天鹅湖泊洗澡，格温赶紧融入进去。这时所有人看见了格温的出现在也不是那种看见丑陋癞蛤蟆的恶心眼光，反而是让人称羡，许多雌天鹅还主动来认识格温，而一些比较矜持的雌天鹅就在一角互相讨论：『怎么这个英俊的伙子会在这里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是外地来的吗？』『这也实在太帅了！这里可没有人比得上他。』

但对这些赞美格温一点都不在乎，反而在天鹅群中打转着寻找白纯的踪影，却偏偏寻不着。这时格温看见了白纯的父母在一旁，赶紧游前去问道：『伯父，伯母，白纯在哪里？』

不料白纯的父亲露出怒目相视，而白纯的母亲泪光满面说道：『这傻孩子肯定走去找那只难看的癞蛤蟆了！唉，真是不懂事的孩子。』白纯的父亲喝道：『这样败坏家门的丑事你就不要再提了，就当作少了这样的女儿就行了！』

格温听得一头雾水，说道：『找难看的癞蛤蟆去了？她没有来找我啊！』

白纯的母亲问道：『先生，你说什么？』格温尴尬地摇手道：『没事了，伯母，我找白纯去。谢谢。』

但找了一个上午，始终没有白纯的踪影，格温气急败坏地飞在空中指导筋疲力尽了才降落休息，之后又飞起来寻找，但始终没有结果。

直到了黄昏时分，格温想起了平日二人相约的地方，便走到了那边寻找白纯的下落。

格温在那边等了片刻，没有见到白纯，正当他打算离开之际，听到了一声叹息，格温开心地问道：『是白纯吗？』那把声音发出『咦』，颇感惊奇地问道：『你是谁？怎么认识我的？』这句话可让格温乐透了！

第十三章：魔蝎的诱惑

虽然这对格温来说是一件好事，但他内心却一直觉得亏欠了黑翎，不知道怎么开口向黑翎说这件事。
直到一天格温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向黑翎自首道：『大哥，其实我有一件事情瞒着你很久了。』黑翎瞟了格温数眼，问道：『你是想说你和白纯的关系吗？』
格温吓了一跳，反问道：『你都知道了？』黑翎笑道：『当然知道了，自你第三天去和白纯约会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那段时间我是很不开心，甚至想就这样不理你，但你那个时候被幸福冲昏了头，都没发觉到我给你脸色看。』
格温被黑翎说得脸红了起来，愧疚道：『抱歉，我忽略了你的感受。』黑翎忽然笑得豪迈，道：『别傻了，小弟，别让这件事情影响我们的感情。』
格温得知黑翎如此豁达开通，开心道：『大哥，你真的是我最好的大哥！』
黑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不然你会以为我会为了这件事情和你断绝关系吗？如果女人和兄弟，大哥我永远都会选择兄弟。』格温深深被黑翎的感情给感动，望着黑翎半晌说不出话来。
黑翎被格温望得不好意思，转化话题道：『那么你和白纯到了什么地步啊？你们是情侣了吗？』
格温害羞道：『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罢了。我怎么配得上她？』
黑翎摇头道：『什么配不配得上？只要喜欢对方，无论相差多么遥远，还是能够结成良缘的！』
格温没自信地道：『有这样的可能吗？』黑翎推格温的肩膀道：『怎么没可能？她知道你的心意吗？』
格温忸怩着说道：『当然不知道！我们只不过是朋友，真的只是朋友罢了。』
黑翎摇摇头道：『难道你就只想做一辈子的朋友吗？』格温静了下来，不敢痴心妄想能够和白纯有进一步的发展。
黑翎继续说道：『如果双方都习惯了做朋友的感觉，那么就很难会有跨越进一步的关系了。这是一种难以跨越的雷池啊！乘着你们的关系现在一直在进步，就干脆不要让它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让感情冷却了！到时可要花好一段时间才能够重新升温，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发展呢！』格温听了黑翎这么说，心里也是十五水桶打水一样——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
但翌日，格温感到黑翎说的话也挺有道理，所以打算今天傍晚在老地方和白纯见面的时候，和白纯透露自己的心声。但这天白纯来得比往常都迟，而且一来的时候愁容满面，似乎非常不开心。
格温一看便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白纯虽然愁眉不展，却只是淡淡一笑道：『没什么……』但这时从白纯身后传来充满怒意的‘哼’一声，骂道：『看吧！你的乖女儿又来见这个难以入目的丑陋癞蛤蟆了！』白纯吓了一跳，往向身后两个漂亮的天鹅说道：『父亲，母亲。』
走出来的雄天鹅是白纯的父亲，炯炯有神的目光闪耀着愤怒，不屑地瞪了格温一眼便向他身边的雌天鹅说道：『我说你可要好好管教这个女儿，可别让她领我们家蒙羞才好！』
那个雌天鹅当然便是白纯的母亲，她望着白纯叹息道：『女儿啊！我说你啊！怎么眼睛长在什么地方了呢？你是不是瞎了啊？成日对着这个癞蛤蟆，你不觉得恶心么？』
白纯不耐烦道：『母亲，你怎么可以在我朋友面前说这样失利的话？』雌天鹅说道：『我是为你好啊！来，快回来，不要再见这个丑陋的家伙了！』雄天鹅也不悦地对格温说道：『你这个不知丑的癞蛤蟆还真地想吃天鹅肉想傻了吗！怎么就不会去照照水池看看自己是什么样貌啊！凭你也想对我女儿打主意！你好大的念头啊！』
白纯更加愠然道：『父亲大人，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怎么能够以貌取人！』雄天鹅骂道：『你还真的以为人人都会不以貌取人了么？这些故事只是哄哄小孩子罢了！女儿，你长大了！该要明白什么是门当户对！一个丑小子怎么能够配得上你！快跟我们回去！』说完后就不理白纯反抗，和雌天鹅一人一边拉着白纯回去。
白纯一边反抗，一边嚷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和什么人交朋友是我的自由！』白纯叫嚷的声音随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而消失在格温的耳际边。这一切看在格温的眼里，心中当然非常不好受，但对方是白纯的父母，他却没有权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纯被他们带走。白纯这次的离去仿佛对格温来说便是一辈子的隔绝，他似乎失去了再和白纯见面的权力和机会。
原因方才白纯的父母已经说的非常明确：『和格温在一起，白纯会被整个天鹅族群给瞧不起、杯葛，将她和癞蛤蟆为友视之为蒙羞的事情。』而格温又怎么能够让白纯守别人的这样的白眼呢？为了白纯好，当然就是远离她，让她能够重回自己的族群，不再被他人给看不起。
格温呆愣在原地，对于再也看不见白纯的未来，他仿佛看不见任何的光亮。而当时也正好夕阳西下，仿佛格温的心也随着太阳落入了无底的山谷，不同的是太阳明天还是会爬上来，但格温的心却未必再能够见到光亮。
就在黑夜渐渐笼罩整片大地之际，从格温身后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笑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格温吓了一跳，以为遇到了什么阴险毒辣的动物，赶紧向前跳了一步才往回头看。这才看到了原来在他身后站着一只剧毒无比而年纪老迈的雌蝎子，这可不得不让格温紧张、警惕起来，万一被这只蝎子蜇上一下，肯定当场毙命。
那只雌蝎子也看得出来格温保持警戒，所以语气尽量柔和地说道：『放心，我可不会伤害你，我可是来协助你达成你心愿的。』虽然她已经尽量放低那尖锐骇人的嗓音，但却变成了另一种令人心里不舒服的阴阳怪气声音。
格温还是对她保持距离，害怕她突然冲上来往自己身上刺上一下，可就呜呼哀哉了！
雌蝎子看见格温还是不信任她，唯有做出引诱，道：『我可是这一带闻名遐迩的‘魔蝎婆婆’，我可以帮助你和天鹅在一起。』
这句话真地打动了格温的心，格温整个人震动了一下，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魔蝎婆婆看见格温为止所动，露出难看的笑容，道：『是的，我能够帮你变成和天鹅族一样的天鹅。你知道为什么你和天鹅不能够结合吗？因为纵然这只天鹅接受你丑陋的外貌、矮小无能的身段、卑劣的身份，但世俗的眼光是不会改变的。他们的族群依然不赞同你们二人在一起，其余的族群会唾弃爱你的天鹅，也会辱骂她。因为爱你的只是仅仅一只天鹅，其余的人并不爱你，他们没有爱你的心。又怎么会祝福你们呢？但如果你变成了天鹅，那么天鹅族就不会再排斥你，这样一来不是解决了你的问题吗？』
格温听了感到这实在是上天的眷顾，他开始幻想自己有着和天鹅一样丰满的羽毛、英挺健硕的身躯、人人称羡的漂亮外貌，而且和白纯在一起成了神仙眷侣、夫妻恩爱、白头偕老，这是多么美满啊！
因此格温想也不想便应道：『真的吗？那么请你快点帮帮我！』
魔蝎婆婆笑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接着念了几句咒语，格温凝神屏息，不敢打扰。
过了一阵子，魔蝎婆婆便说道：『好了！明天太阳一丛东方升起来时，你就会成为一只漂亮而俊朗的天鹅了！』格温将信将疑，但总算内心抱有了一线希望，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去找黑翎。
临走前，格温向魔蝎婆婆问道：『婆婆，如果我有什么事情想找你帮忙，要去哪里找你呢？』
魔蝎婆婆依然露出诡异而难看的笑容道：『你可以去靠北面的一个小沙漠地带找我就行了。』说完以后以相当矫捷的速度离开了。

第十二章：不登对的亲密关系

格温开口问道：『天鹅小姐，你怎么了？』天鹅看见了格温和黑翎，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但却不难看得出来她的笑容中带着更多的困扰。

天鹅向他们说道：『两位不好意思，我和同伴们走散了，而且我在降落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绊伤了。两位能够帮帮忙去寻找我的同伴们吗？』

格温和黑翎对望了一下，很快地就从对方的眼中了解到非常乐意协助这位善良的天鹅小姐。

所以黑翎立刻出主意道：『当然可以，乐意之至，能够为这么漂亮而且仁慈的小姐服务是我们的荣幸。请您在这里耐心等待，我这就飞去寻找您的族群通知他们您受伤的事情。』

黑翎坐言起行，在临走前还叮嘱格温道：『小弟，你就留在这里陪这位小姐吧！我很快会回来。』格温能够陪着这温柔的天鹅，当然万般愿意留下来了，不断点头表示愿意。

黑翎这就立刻飞了起来，在上空中盘旋寻找白天鹅群的踪迹，格温便留在原地陪着这位天鹅小姐。

天鹅打从心底感激黑翎和格温二人，友善地自我介绍道：『您好，我的名字叫白纯，请问您贵姓大名呢？』

格温望向白纯那明眸雪亮的双眼，顿时面红了起来，赶紧低下脸去，不敢正视白纯，嗫嚅道：『我的名字是格温，很高兴……很高兴认识你。』

白纯笑道：『您们从外地来的吗？之前可没有见过您们啊！』

格温心头乱撞，始终不敢抬头看白纯一眼，甚至连气也不敢多喘，身子也不敢乱动，只是语调平平地回答道：『是啊！我和我大哥都是外地刚刚搬来的，还不太熟悉这里，今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白纯温笑道：『没关系，不必放在心上。您们从外地来，那么一路上碰见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可以告诉我吗？我们这一族很少在游历，都是在空中飞翔，没什么机会到陆地上去多逗留片刻。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才会作长途的旅行飞翔南方，但都是走马看花。您们能够像我说说这一路上来的故事给我听吗？』

格温赧然地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白纯喜出望外，凑前格温说道：『真的么？真的么？那么您每天可要来找我，说您们所见所闻的故事给我听啊！』

格温吓了一跳，问道：『每天？』白纯露出美丽的笑容道：『是啊，我每一天傍晚可闷得发慌的，如果您能够来陪陪我，说说其他地方的故事就好了。』

格温开心得不知说些什么好，想到每天能够和白纯相处，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但过去的教训立刻敲醒了他这样的妄想，他不敢妄想能够和白纯这样清丽脱俗的女生能够朝夕相对，这肯定是一个天大的妄想。所以格温实在不敢把心交出来，只能够以友谊的态度去看待这样的事情。

白纯看见格温沉默不语，问道：『你不方便吗？』

格温立刻摇头招手说道：『不，不，我方便得很，只是我没想过有这样的荣幸。』这时格温不小心抬起了头看着白纯，这一瞥又让格温的内心开始乱撞了起来，理智和内心的情感正在挣扎中。

白纯却没有去留意格温的表情，笑道：『谢谢您，我……』突然空中发出呜聱呜聱的悲哀叫声，而白纯听见了这把声音，高兴地迎合叫起一样的声音来。

旋即黑翎叫道：『就是这里了！』两个洁白的身影在黑翎后方跟着他翱翔，显得黑翎此时更加的难看和黢黑。

两只天鹅飞了下来，看见了白纯，露出关怀的神情，问道：『白纯，你没事吧？』白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表示她没事。

反而格温比白纯还要紧张说道：『她的脚受伤了，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她。』两只天鹅中一只年龄较长的雄天鹅微笑道：『放心，我们是白纯的父母，我们会好好照料她的。谢谢二位的帮助。』说完，两只天鹅搀扶着白纯一些尝试振翅，白纯虽然脚受了点伤，但在双亲的协助下，依然能够展翅高飞。

黑翎和格温二人看着白纯和双亲渐飞渐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天际以后才相互对望，非常默契的一同展开脚步地去继续寻找自己的窝。不多久，二人就已经找到了舒适的小窝。这片地方旁边有一个小水塘，周围有几棵高耸茁壮的槐树，非常适合他们二人。

这一晚格温躺在树下，黑翎躺在树上，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乌云把平日他们喜欢观赏的月亮给遮掩起来了，也没有星星的点缀，反而让二人的心情更加忧郁了起来。

黑翎突然问道：『小弟啊，你对那只天鹅的印象如何？』

格温被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了一跳，以为黑翎看穿格温心里的不安和踌躇感，格温吞吞吐吐地说道：『那只天鹅？她啊……白纯，她非常好啊！』

黑翎喟叹道：『是啊！她很好啊！又善良，又漂亮。可惜啊……』

格温觉得黑翎似乎有些反常，奇道：『大哥，你该不会是对白纯……』

黑翎叹息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人之常情啊！』

格温听了黑翎这番话，在下方咕哝：『是啊！君子好逑啊！』

黑翎依稀听见格温嘀咕着什么，便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格温吓了一跳，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黑翎又恢复他的忧虑，道：『可惜！就凭我这样的容貌，别人怎么会看得上眼？简直就是癞蛤蟆……』说到这里黑翎发觉到自己失言，立刻住了口。

但格温却接下去说：『是啊！癞蛤蟆吃天鹅肉……这怎么可能呢？癞蛤蟆永远配不上高贵的天鹅。』

黑翎甚是愧疚，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的。』

格温却干笑道：『没关系，这是事实啊！』此时雨声蒙蒙，黑翎和格温两人静了半晌，各自思考。格温才再次问道：『大哥，爱情真的是很盲目的事情啊！』

黑翎叹道：『是啊！爱情会让你作出盲目的付出，对于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充满那可怜、乞求的侥幸感。总以为爱情会为你的生命创造不可能的奇迹，就算已经成了定局，也还以为上天会怜惜你而给你一个余地扭转命运。』

格温却不认同的说道：『不！爱情之所以盲目，是因为所有沉溺在爱情中的人都以为自己爱得非常理智。』

黑翎震惊了一下，仔细思考格温的话，过了片刻，连连颔首说道：『是啊！是啊！人人都自以为爱得非常理智，才会看不见自己付出得如此的盲目。蒙然不知地付出，毫无止境地为爱情欢喜忧愁。就算陷入了对方的蒙骗，也还会以为自己处理的非常理智，这些都是盲目到极点的象征。』

说完，二人滴着冰冷的雨水，渐渐无言地看着这冷飕飕的夜空，缓缓入了梦境。

隔天黄昏，格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白天鹅群中找白纯。白纯看见了格温，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主动越过其他的天鹅，趋前去向格温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是守时的人，我很期待你能够和我说说外头的世界。』

格温看着白纯的脸，整张脸也热辣辣的，全身僵硬得难以活动，口燥舌干，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敢向白纯开口说话。但却也是吞吞吐吐，口齿不清，所幸白纯拥有非常好的耐性，否则早就对格温说的‘故事’感到厌烦了。

而格温也因为白纯的良好耐性搞得他越说越有自信，他将自己本身的故事作了一点修改，将名字、族类、全都变换。自己的癞蛤蟆变成了蚯蚓，乌鸦变成了麻雀，而且名字也变得不一样。就当作是在外地听来的故事一样，说给了白纯听。

白纯听格温说到那只『蚯蚓』在自己的家乡受到了众人的白眼，感到非常可怜，叹息道：『为什么他人都要以别人的外在来划分等级呢？美丑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差别啊！最重要的是内心的善恶啊！』

这句话说到了格温的心坎儿里去了，他寻寻觅觅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人认同他对于外貌的观点，不禁感到深深感动。他望着白纯，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纯看了看天色，柔声说道：『天色晚了，你还是乘着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时候赶紧离开吧！不然等会儿可要摸黑回去了。』

格温恍如大梦初醒一般，说道：『是啊！是啊！我还是赶紧回去了，明天……』格温实在不敢奢求明天是否还有机会和白纯这般近距离的相处，因此明天之后的事情难以开口发问。

不料白纯开心地说道：『明天同样的时间我们在这里见面吧！我很期待那只蚯蚓出去了外头的世界后悔又怎么样的机遇呢！』

格温开怀地露出笑容，答应道：『明天我一定到！』

就这样，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仿佛有了一个密切的共同话题，谈得甚是开怀。日复一日的相见，两人间建立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关系，如友如亲。每一天的相见已经不再是述说外头的故事，而是倾谈着两人的想法，犹如推心置腹的知己一样。

第十一章：天鹅湖

走了二十天的路程，黑翎和格温二人终于来到了南方的天鹅湖，这里的风光果然明媚动人。在这里有着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其树干仿佛巨人的大手一般遮盖着大地，让这片丛林保持清凉宜人的环境、青翠茂密的竹林，看了让人心情平静、丰硕的果实不怕没有食物果腹、遍地都是绿油油、娇嫩的草地，躺在这样柔软的草堆中实在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而且这里的空气清爽，不禁能够洗涤凡俗的一些戾气和忧愁。除此之外，这里还有许多温驯的动物，如马、羊、牛、麋鹿等等，都在广袤的草原上奔驰和觅食，仿佛一切都非常相当太平。
黑翎和格温二人一来到了这块宝地便顿时觉得全身舒适、脑袋清醒，心中的郁闷也解开了不少。二人一边欣赏着这里的花草树木，一边呼吸清新的空气，不知不觉来到了天鹅湖前。这个湖宛如一面镜子一般、清澈见底，而且波光粼粼，阳光照射在轻柔的水面时还会散发出点点晶莹的光辉，不由得二人心中赞道：『实在是一个完美无瑕的湖泊啊！』
格温看着黑翎说道：『大哥，这里真的是一个好地方啊！』
黑翎也不禁看得呆愣，不断说道：『是啊！是啊！真是一个好地方啊！』二人看着这广阔的大湖，四面山明水秀的风景给深深吸引。
突然天空传来了连串而响亮的咯咯叫声和翅膀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的人都抬头看向天空，在阳光前隐隐飞着一群的漂亮身影出现在湖泊的上方，那拍打翅膀的优美形态，由于他们翱翔在阳光前方，遮掩着阳光的射线让人民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只见到形态，但这反而让他们充满神秘美感，深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顷刻间他们便降落在所有人的面前，哗啦哗啦的在水面上溅出了阵阵涟漪，让人们感到他们一群的洒脱和优美。但显然人们都已经习惯了欣赏他们这一族群的莅临方式，只有格温和黑翎二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感到无比的钦慕和歆羡。
就在二人看得入神的时候，身边的一些牛群便说道：『这一群天鹅族无论什么时候看来都是这样的美艳动人。』
格温望向那头说话的牛问道：『这个大哥，请问他们是什么族群？』
那头牛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肯定是从外地刚乔迁至此处，在这里有什么人不知道这个天鹅湖就是因为这群白天鹅的存在而命名的呢？』
格温和黑翎二人看着白天鹅那窈窕婀娜的身躯在水中嬉戏着，实在是从来没看过如此的美景，不禁让二人看得怔怔发呆，双眼不愿离开这幅毕生难忘的景色。白天鹅那褐色的虹膜，每一眨动仿佛都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众人的眼光，令所有的人愿意留在湖边静静观赏着他们的美丽姿态。
时光就这样不知觉的溜走了，天色慢慢黯淡了下来，天鹅们也挥动着翅膀，飞离了天鹅湖。这时所有人才恍如大梦初醒，返回自己的作息地方，而格温和黑翎才发觉到他们还没有找到地方栖息。
但二人实在太喜欢这个湖泊了，所以便在湖泊附近找了一个地方留宿一夜。二人对这片新天地充满了新鲜感，而且经过了今天的观察，发觉到这里实在是世外桃源、人间天堂，明天肯定会使更加美好的一天。所以这一晚二人都是怀着憧憬的心情，在朦胧的月色中披盖着薄薄的雾气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气异常晴朗，格温和黑翎在这里觅食非常容易，不一会儿就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看着这里的牛马、鹿象都和平相处感到相当开心。乘着早上还有时间，格温看着天鹅湖的湖水澄清，里面的鱼儿游来游去非常自由自在，激起了格温的精神抖擞。格温也跃下了天鹅湖，开始慢慢地往湖中心游去，享受躺在这宁静而清澈的水面，阳光也显得温柔可爱多了。
此时格温心中只感到无比的幸福，从前的所有不快乐早已经抛诸脑后。蓦地里天空传来了和作日一样的咯咯叫声，在格温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群带着洁白羽毛的天鹅们已经飞到了他的上空，令他慌乱不已。
说时迟，那时快，格温刚想要游开，天鹅们便已经落在水面上了，而且激起了许多的浪花，格温被倏忽落下的天鹅吓了一跳，还被挤在他们落水面的地方，显得狼狈不堪。就算想要离开却也必须左躲右散地避开他们，搞得他昏头转向。
突然有几个天鹅发现到了格温的存在，都吓了一跳，纷纷躲了开去，露出蔑视的眼光，口里吐出了一句话：『这是哪来的丑陋东西？我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丑陋的怪物！』一边说，天鹅们就一边游了开去，但一样的眼光依然投注在格温身上，让格温感到既羞愧又难过，低着头沉默不语地想就此离开。
不料有一只天鹅居然游到了他的面前，令格温下了一跳，而那只天鹅弯下脖子温柔地向格温问道：『不好意思，刚刚吓着你了吗？我们突然降落没留意到你，有没有造成你受伤呢？』
天啊！这仿佛是天使的袅袅语音缭绕在格温的耳际一样，这般温柔婉约的声音不是天使说出来的，还会有什么人说的出口呢？
格温立刻抬头望着和他说话的那只天鹅，只见这只天鹅美丽的眼眸透露着和善和慈悲，那张漂亮的脸蛋挂着甜美而温柔的笑容，一身洁白的羽翎毫无瑕疵，他这一辈子都没看过如此动人的面容和感受到对方如此真挚的关怀。
格温的面颊立刻红了起来，低声说道：『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那只天鹅听见格温的回答，露出嫣然一笑，道：『那就太好了，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一天。』说完之后，天鹅就游回去他的同伴身边。而格温还依稀听见其他天鹅的议论纷纷『这是什么东西啊！』『实在有够丑陋的！』『真是恶心到极点！』，格温也不想回头看天鹅们向他投射乜视的眼光，就慢慢地游向岸边和黑翎聚合在一起。
黑翎看着格温，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格温面带笑容道：『没事，没事。』黑翎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天鹅这样说你，真是可恶，让我帮你教训他们！』
格温摇摇头说道：『不必啦！大哥，我习惯了，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开心。』黑翎看着自己的兄弟受到这样的屈辱，内心实在不好过，但既然格温都不计较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黑翎只有说道：『好吧！那么让我们去找一个舒适的栖息地吧！总不能整天呆在天鹅湖边。』格温点头应声表示赞同。
二人就在附近到处游逛，这里看看，那边寻寻。这里的风景迤逦，那边的环境优美，实在难以作出一个决定。就在此时草丛中传来了沙沙的声音，这立刻引起了二人的专注。还记得曾经遇到老虎的经过，其凶猛而且狰狞的容貌还深深印烙在二人的脑海中。
他们立刻静了下来，全神贯注地望向草丛，内心极度的紧张，唯恐稍微有些举动，就会有一头凶悍的老虎从中扑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把他们活活撕开，吞入肚子内。
岂料草丛中发出宛如音乐般的美妙动听的声音哀伤地说道：『谁能来帮帮我？』这把声音对格温来说相当熟悉，而且记忆犹新，格温立刻认得出来这就是早晨的时候在天鹅湖中慰问自己的那个漂亮而且仁慈的天鹅。
格温立刻跳前去问道：『是天鹅小姐吗？』黑翎随着格温的脚步走前去，拨开了茂密的草丛，他们看见了今日早晨在天鹅湖嬉戏的那只天鹅。那洁白无瑕的羽毛、丰盈的体态、柔情似水的双眸、漂亮的脸蛋实在让他们百看不腻。

第十章：虚荣心的作祟

奔跑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回到了草海平原，黄牛老先生气喘吁吁地张开口将格温放了下来。格温稳稳地趴在地上，反过去仔细打量黄牛老先生的情况，只见黄牛老先生全身都是爪痕，有些部位血迹斑斑，让格温内心极不好受。

格温嗫嚅着说：『黄牛老先生，非常……非常对不起，我……我……』

岂料黄牛老先生带着疲累的神情笑了起来，道：『小兄弟不必介怀，老朽我早就想要收拾那群野蛮的灰狼族了，这回可好了，这让我逮到了这么好的机会驱逐他们离开这片森林。』

格温听见黄牛老先生如此豁达大方的原谅，更是惭愧道：『但因为我的关系让老先生受到伤害，实在惭愧得很，我……』

黄牛老先生打断了格温道：『小兄弟就别一直道歉了，我知道你也是为奸人所利用，青年人鲁莽行事，总是需要受一点教训和跌倒的，这是你的一个学习机会，将来对你来说可是一件好事。我老了，就算刚刚被那群灰狼解决掉，却也活得够了，况且现在脱离了危机，是上天给我们的眷顾，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去追悔了。』

格温听见这一番充满仁慈之心的金玉良言，又得到黄牛老先生的原谅，感动得泪水流了出来，说道：『真得非常感谢你，黄牛老先生，我……』

黄牛老先生微笑道：『好了，小兄弟，我想我们应该在这里分手了，那群灰狼族如此可恶，我可要好好回去部署一下，等会儿就要带领我的族群去歼灭他们！』

格温脸色都青了一大半，急问道：『歼灭他们？那么你会不会对红晕……』黄牛老先生历世多年，早就看得出格温的心思，叹息道：『小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对一个心肠如此狠毒的女人用情这么深？』

格温并没有回答黄牛老先生的话，但他心里明白，黄牛老先生说的话都是正确的，格温低着头应道：『黄牛老先生教训得是……黄牛老先生教训得是……』他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转身和黄牛老先生分手，渐行渐远地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窝，格温依然无精打采地在想着红晕的事情。那张冷酷无情，充满嘲笑的语调，每一个表情的蠕动都宛如刀口切割着他的皮肉一样痛。而回想起红晕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无数的针正在扎他的心一样，让他痛入心髓。

到了夜幕低垂，月亮挂上了梢头之时，黑翎才从飞了回来，他看见了格温，开心地说道：『小弟，大哥回来了！』但看格温的表情忧郁，黑翎不禁感到错愕，问道：『怎么了？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格温便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给了黑翎听，黑翎听完了之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弟，其实黄牛老先生说得对，你不该为了一个心肠如此狠毒的女生感到伤心欲绝。』

格温喟叹道：『大哥，我再次了解到了自己是多么的丑陋、矮小、恶心。』说着语气悲戚道：『可是……这些都是我无法抉择的啊！我生来就是癞蛤蟆，我的相貌天生恶心难看，我的体格天生矮小，不论我如何锻炼也无法像那些灰狼一样壮大，无论我怎样去学习也无法强悍多他们啊！这些都不是我想的啊！』格温说得激动，声音也哽咽了起来，让黑翎听了心酸，内心实在不好过。

经历了许多的伤害，格温早已经习惯了悲伤，但他却没有再大声哭泣，只是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黑翎看着格温的样子，也被他轸痛的心情给影响到了，他缓缓吸气道：『小弟啊！看来咱们俩兄弟的命运同样坎坷啊！』

格温听见黑翎突然惆怅起来，奇道：『大哥，你不是和孔雀族的扇雀很要好吗？』

黑翎凄然笑道：『是啊！但今天之后我和她只能够做普通的朋友。』

格温仰起头来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翎强颜欢笑地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其实当晚是雀扇的生日，而孔雀一族向来都是以美貌出众，在所有族群众的地位当然也显得高贵，因此雀扇的生日会也如所有的孔雀族一样办得非常隆重。宴请来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而且来者嘉宾都是高贵显赫的名门望族，相形之下黑翎当然是当中最为特出，特别寒酸相和低贱的身份。

但这些都没有令黑翎对雀扇的爱意产生丝毫影响，更没有因此而递减双方的情意。黑翎带着千挑万选的生日礼物——一朵漂亮的杜鹃花，打算等到和雀扇二人私低下聊心的时候送给她，和表达心中的爱慕之情。

不料，所有的宾客居然公然公开送什么礼物给雀扇。雀扇也当众接受所有宾客一一送上来的礼物，当中实在有许多珍贵礼品，如颜色鲜艳的珊瑚、晶莹剔透的珍珠、庞大的犀牛角等等……

只看得黑翎感到自愧不如、无地自容，终于轮到了黑翎奉上礼物的时候，所有的宾客才注意到他，而且都觉得这么这个低贱的乌鸦族怎么会出现在尊贵的孔雀族的生日派对，说他是清丽脱俗扇雀的朋友，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而黑翎知道既然已经无路可退，唯有硬着头皮，从身后拿出了那朵美丽的杜鹃花。这不禁令在场所有人忍俊不住，大声嘲笑了起来，对黑翎指指点点。杜鹃花虽然漂亮，但此时却被众人的讥笑蒙上了一层阴影。

扇雀看着黑翎送的杜鹃花，娥眉微蹙了起来，再加上众人的嘲笑，她勉强露出莞尔一笑柔声说道：『谢了。』随手将这朵杜鹃花放置在一旁。黑翎早已经惭愧得不得了，恨不得挖个地洞就此盾地逃离这样尴尬的场面。他赶紧退了下去，整个派对都躲在阴暗的角落，不让人察觉的他的存在。由于天色黯淡，而黑翎全身也黑漆漆，因此的确如愿以偿地没有在被任何人察觉他的存在，亦或许实在是所有人都不屑再看多他一眼。

直到了派对结束了，人潮渐渐离开之后，黑翎偷偷走向正准备离开的扇雀，他支支吾吾把扇雀唤停，道：『扇雀小姐，我……』此时扇雀满手捧着所有宾客送来的珍奇异宝，忽然听见了黑翎的呼唤，反了过去瞅着黑翎。

黑翎尴尬忸怩说道：『对不起，令你被人嘲笑了。』

扇雀摇摇头笑道：『没关系，只是黑翎……』扇雀想了一下吸了一口气说道：『黑翎，你也看到我现在身边太多东西要捧回家了，而你的……你送的杜鹃花，我想我带不回去了。如果你要的话，你可以拿回去。』

这几句话对黑翎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望着深爱的扇雀，心中实在接受不到她对自己说出这么残酷的话。黑翎的双眼立刻模糊起来，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愣在原地，等待扇雀说下一句话。而黑翎衷心希望扇雀说的下一句话是自己所想要听的，宛如以往二人交谈的话题和开心的回忆。

结果扇雀只是说了一句：『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下子黑翎完全明白了扇雀的意思，黑翎眼中含着泪水，勉强地咽下一口口水，强颜欢笑地回答：『我明白了，祝你生日快乐。』虽然黑翎强抑哽咽的声音，但却掩饰不了说话时的僵硬表情和生硬的声音，一听就了解他内心的痛苦和看得出来表情的伪装。

黑翎不再期盼扇雀会说些什么，只害怕泪水在来不及离开的时候流下来而赶紧掇拾起被扇雀丢弃在一旁不理的杜鹃花，以喙咬紧而急急飞走。结果甫一离开，泪水便潸潸而下。过了不久，黑翎难以忍受心中的痛苦，大声叫呐起来，把紧咬在喙中的杜鹃花抛向森林深处，拍动翅膀飞回和格温共同的窝。

当要到达自己的窝时，黑翎不想让格温看见大哥如此脆弱的一面，因此收起了泪水，清了清嗓子，仿佛若无其事的去见格温。但却因为受到了格温的影响，把这将事情也说了出来抒解内心的烦忧。

两人沉默了良久，二人同时才开口说道：『大哥』、『小弟』。不约而同地凝视着对方，格温立刻说道：『大哥你先说吧！』

黑翎说道：『小弟，我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谋生了。』

格温微微笑道：『大哥，我正有此意，明日我们就离开。』

如此的冰冷寒夜，二人的内心深处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望着半圆的月亮，不禁令二人感到一阵荒凉，仿佛再亮的月亮都照不到他们内心中黯淡的一面。而天空中的星星如此繁多，好不热闹，怎么能够了解他们二人内心的孤独呢？

这一晚过去了，黑翎和格温都没有很好的睡眠，一直到阳光初升，喷薄而出之时二人立刻爬了起来，放弃了睡眠的时间，相视苦笑而准备着远行的心情。

由于二人经常远行，因此这次不一会儿二人就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和确定了这次远行的目的地，就是南方的一个天鹅湖，听闻那边的风景宜人、气候凉爽、物阜民丰，是许多动物向往的好地方。

而在刚要启程之时，二人在经过茂密丛林的时候就听闻了昨天在他们看来宁静的夜里，居然发生了一件大战事。就是黄牛群乘黑攻击灰狼族，而灰狼族在黄牛族的猛攻下顿时匮乏，黄牛族成功地将他们驱赶出这片丛林。然而格温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有在为这件事情多废心思了。

第九章：最毒妇人心

这段日子格温的脑袋都是一片空白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的都是红晕当日依依不舍的容貌。黑翎看在眼里倒是感到同情，一直慰问格温，但似乎都毫无起色。

而格温不太愿意离开这片土地，觅食也是在这里附近，仿佛正在守护着红晕一样。黑翎也在无意间认识了一个非常好的知己——孔雀族的雀扇，这是一个非常美艳的女生，长得漂亮而且妩媚动人，黑翎对她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黑翎常常去探望他心目中的女神，而格温除了觅食便守着太阳、护着月亮，日起日落地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

一天黄昏，黑翎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和格温的旧巢，看着格温发呆地看着夕阳的表情，就知道他还在思念着红晕。

黑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弟啊，有件事情我刚刚收到风声，是关于红晕的……』

格温陡然一震，问道：『大哥，你说什么？关于红晕？什么事情？』

黑翎又是叹息，说道：『我就知道你的心不息，但这件事情就算你知道了，也对你完全没有好处。』

格温心头一亮，立刻想到了红晕，急问道：『是不是和红晕小姐有关系？』格温像是一个乞丐一样摇着黑翎的脚，乞求着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黑翎看着格温的模样，心中不忍，说道：『小弟，告诉你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不想你涉入这件事情中，你明白吗？你能够答应我不去干涉这件事情吗？』

格温想了一下，道：『只要是红晕小姐的事情，我都会尽我所能去帮助她。』

黑翎按着额头苦恼道：『看吧！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情就是因为我了解你的脾性，你肯定会为了这个女人再乱来一次。』

格温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感到非常难受，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我真想帮助我……我的朋友。』

黑翎‘哼’一声，道：『他帮你当朋友么？真的很可笑，他父亲嫌弃你，把你辛苦得来的珍珠骗走，再交给悍狼，毁了你所有的幸福。而且这么久以来，她有来看过你么？有关心过你么？』

格温被黑翎教训得无话可说，面容憔悴起来，道：『大哥，难道你就要我当什么都不知道么？』这句话说得委婉凄凉，让黑翎不禁心软了起来。

黑翎了解格温的性格，就算今天他不说，往后格温知道以后也会插手的，所以黑翎只好把事情向格温说：『你那个红晕的丈夫，欠了整个灰狼族一笔款项。但他却还不出来，所以灰狼族就上门讨债了。嗯……听闻那个红老滑头也被灰狼族捉走当作人质了。』

格温吓了一跳，急问道：『那么红晕小姐呢？红晕小姐如何了？』

黑翎摇摇头说道：『她没事，灰狼族给了悍狼七天时间偿还债务给他们，所以他们暂时是没事的。』

格温脸色铁青，嘀咕道：『这可不是办法，我可要去看看什么情形。』说完以后也不理睬夜色开始低垂，就转身往红晕的住家跳去。

跳跃奔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这个让格温感到心酸又怀念的地方——红晕的家前。此时格温的内心实在有难以言喻的矛盾心情，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和红晕说话，而且万一出来迎接的不是红晕而是悍狼，他又该怎样应对呢？格温站在洞穴外愣了许久，始终不敢登门拜访。

直到夜色渐沉，突然洞穴中传出了轻微的脚步声，轻巧却急促，让格温立刻联想到了红晕窈窕的身段及轻盈的步伐。果然走了出来的真是红晕，那一身火红而美丽的毛发依然吸引着格温。

红晕看见了格温不禁吓了一跳，在原地呆了半晌，才问道：『是格温么？』这句话让格温勃然心动，心中暗想：『她还记得我，她还记得我……』

红晕连问了两句，格温才恍然应道：『是的，我……我……你，你还好吗？』格温从没想过还有机会和红晕说话，此时说起话来心里感到紧张，导致口齿不清。

红晕蹙起娥眉，说道：『不太好，我丈夫欠了灰狼族一个承诺，现在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格温沉默的问道：『那么不知道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吗？』

红晕颦蹙眉头，叹了口气说道：『是能够的，但……我……格温，你真的愿意帮我的忙吗？』

格温似乎心中感到一丝丝的甜意，通常自己心爱的人在有困难的时候，最难受的就是自己无能为力去协助自己所喜欢的人，但现在格温却还有一点能力帮忙，当然感到开心了。

于是格温紧张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我一定尽我能力去帮助你。』

红晕表情尴尬地说道：『我丈夫曾经答应灰狼族一件事情，但凭我丈夫的名誉，他肯定办不到。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能够成功，但……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

格温握紧拳头，说道：『别这样想！朋友间当然互相帮助，既然我能力所及，我就一定帮忙。』

红晕高兴地笑道：『这实在太好了，其实这件事情并不难。灰狼族非常仰慕黄牛老先生，所以想请他去会个面罢了。但因为灰狼族声明狼藉，所以黄牛老先生不愿赴会，所以如果你以新朋友的邀请的话，黄牛老先生总不会拒绝的。』

格温犹豫了一下子，红晕便失望地道：『但这实在太麻烦你了，如果不方便的话……』

格温急忙摇手，说道：『不……不，一点都不麻烦，我这就去找那个黄牛老先生。』说完便立刻转头想去寻找黄牛老先生的帮忙。

红晕急叫道：『格温，你知道黄牛老先生的住所么？而且我们也没说好约他在什么地方赴会啊！』

格温反了过来，满脸通红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心急得都忘记了这些细节。』红晕并没有责难什么，只是露出甜蜜的笑容，徐徐向格温交待一些细枝末节。

格温听取了红晕的吩咐，在隔天一早便去到了黄牛老先生的住所——草海平原。格温去到了那边，便向那边的黄牛打听黄牛老先生在什么地方。由于黄牛老先生名气非常盛，所以一下子就被格温打听到了。

格温打听到了黄牛老先生的住处以后，便赶紧越过牛群，来到一头身体硕大、头顶上有着两支健壮强硬的牛角，显得他的相貌威严、年纪老迈但英气煞人的黄牛面前。格温被其雄伟的气势给震撼，咽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道：『是黄牛老先生吗？』

黄牛老先生身材高大，再加上锐利的眼睛望向了格温，问道：『小兄弟，您是哪位？』虽然黄牛老先生说的彬彬有礼，但格温也不禁紧张起来。

格温战战兢兢地说道：『黄牛老先生，我早有听闻老先生的英雄气概，不知道小弟有没有这个荣幸和老先生做个……朋友？』一想到自己这幅模样根本高攀不起这位雄英纠纠黄牛老先生时，格温在朋友二字说得特别嗫嚅。

黄牛老先生看见格温矮小丑陋的样子，心底虽然不喜欢，但多年的打交道经验却告诉他不可貌相，所以面露微笑道：『小兄弟，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们两有缘见面，既没有仇怨，当然可以做个朋友。』

格温开心昏了头，大喜道：『真的吗？老先生，您说真的吗？』黄牛老先生点了点头示意。格温欣然说道：『老先生，能够请你到寒舍去走一趟吗？我想请你到我哪儿坐坐。』

黄牛老先生瞅了格温几眼，心底好奇这个癞蛤蟆的住所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虽然他年龄高，经历多，却也不曾有一个癞蛤蟆胆敢请他到那小小的住处去坐坐，这不仅引起了黄牛老先生的好奇心。

而也许年是高了，就有点稚儿心态，这好奇心的驱使下，黄牛老先生哈哈大笑：『好啊，难得小兄弟你有这份心意，老朽我就去你家坐坐。』

格温开心得露出感激的眼神，连连说道：『谢谢黄牛老先生你的光临，这的是非常谢谢，谢谢……』之后格温就引领着黄牛老先生到昨夜红晕吩咐的地方。

这个地方并不会离草海平原非常远，所以不消一给小时就来到了森林中的一个空旷的草地。这里四面环林，中间的草地并不广阔，看起来就好像在茂密的森林中突然秃了一角一样，并没有生长坚硬的大树，只有低矮的草丛。在这里不禁令黄牛老先生感到疑惑，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非常适合一些猛兽埋伏袭击，所以黄牛老先生问道：『小兄弟，这里就是你的住所吗？』

格温自知撒谎，不禁赧然道：『这，其实我有一个朋友想见见老先生，所以……』话音未落，从林中的阴暗角落就传出一把声音说道：『老黄，你可还记得我么？』

一双冰冷残酷的眼神从他们的前方隐隐露了出来，他一脚踩在青绿的草地上，露出一个身形高大、一身漂亮的灰色毛发、从年纪看来虽然已高，但却拥有健壮强悍的身躯，令格温看了不寒而栗。

格温期期艾艾问道：『你是什么人？红晕呢？』突然从旁边发出了一把尖锐的笑声，从中格温听见了隐约熟悉的声音，但奇怪的是从前这把声音听来是如此娇滴温柔，但此时却明显地只充满嘲讽和无情。

格温循声来处望去，正是他心中的女神——红晕，身边还陪伴着她的丈夫——悍狼。随着红晕的笑声，越来越多冷峻的笑声从林中发出来。渐渐地四面八方都站满了灰狼族的狼群。个个都面带凶狠的目光和奸黠的笑容，望着黄牛老先生的身子打量。

格温望着红晕问道：『红晕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红晕昨夜看起来如此千娇百媚的眼神，此时充满的冰冷的感觉，仿佛正在盯着死尸一样充满寒意。她瞥了一瞥格温，冷冷笑道：『你这个癞蛤蟆还真的帮了我不少忙啊！多谢你的愚蠢，我才有机会引出这个死老头子来这里送死！』

格温看见红晕此时的真面目，听见她说出如此卑劣的话，心头早已经冷了一大半，说话的颤抖着道：『红晕小……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告诉我，只不过……是想见一见黄牛老先生吗？什么来这里送死？』

红晕大笑起来，这回可笑得更加大声、更加无情，向在她身边的悍狼道：『你看啊！这只愚蠢的癞蛤蟆还以为我说的都是真话，他以为这样帮助我，我就会喜欢上这么矮小、丑陋、无能的癞蛤蟆！他还真的以为我会像奴隶一般为他的帮助而感激他，仰慕他！这是多么愚蠢而没有脑袋的家伙啊！』

格温的心被红晕没说一句话，就抽痛一下，仿佛被人在心中凿开一个洞一样，而整个心都寒了起来，脑袋的思绪全都破裂成碎片，完全无法组织任何的想法。

随后红晕还说道：『来啊！谁来给我帮帮忙，在你们解决了这个死老头子之后，把这个愚蠢而丑陋的癞蛤蟆当作难咽入口的甜点给我撕裂他的身子，吞进去吧！』所有灰狼族响起了欢乐的响应。

黄牛老先生的脸色可难看到了极点，他瞅着那只拥有最冰冷眼神、最滑顺漂亮羽毛、年事最高、资格也最老的那个灰狼道：『暴狼，你可知道今天我走不出这里的话，你们会有什么后果吗？』暴狼显然就是那个灰狼首领的名字。

暴狼冷冷笑道：『什么后果？发动一场战争吗？有谁看见我们灰狼族袭击黄牛老头儿呢？有谁会认为一个丑陋的癞蛤蟆是我们的奸细呢？谁会知道今天你——黄牛老头儿会死在我们灰狼族的口下？』

黄牛老先生紧紧地盯着暴狼说道：『既然你盘算好了，那么现在就来吧！』话音刚落，黄牛老先生便低下头，挺着那尖锐坚硬的牛角冲向暴狼，暴狼赶紧往旁边跃过去，此时所有灰狼族一拥而上，望黄牛老先生的身上扑去。

格温看见场面陷入了混乱，心头更加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黄牛老先生乱冲乱撞，牛角挥舞起来毫不留情地刺向灰狼族的狼群。黄牛老先生的英勇一时之间冲散了灰狼族围攻，看准这个时机，黄牛老先生赶紧加快脚步往格温的方向跑去。格温眼看着硕大的身躯冲向自己，就算是一个不小心蹄子踩在格温身上，都会是肠烂肚破。

但出乎预料地黄牛老先生突然一低头，张开嘴把格温叼了起来，往灰狼族防卫松懈的方向冲破出去，撞倒了几个灰狼，成功脱离了险境。这不禁令灰狼族感到惊恐万分，暴狼大嚷道：『把他们给我捉回来！』虽然命令下了，但却没有人胆敢去阻止黄牛老先生的离开，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逃离。